第1017章 重忆吴公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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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落定之际,纤涟吴公持剑静立坑边,望着空无一物的深坑,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动了动。风卷着碎石与血沫掠过他素白的衣摆,周遭的惊呼声、兵刃落地声仿佛都退得极远,久远的、蒙尘的记忆却顺着风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撞得人心头微沉。
他想起了还在吴公族老宅的日子。
那是族内一年一度的灵植试炼,满架的血中花开得艳烈如霞,猩红花瓣沾着细碎的血珠,唯独他面前的陶盆空空如也,连一点嫩芽都没冒出来。族老的厉喝敲在耳边,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与鄙夷:“李纤涟!你身为吴公族嫡系族人,占着族内最顶尖的资源供给,浸淫植物十余年,竟连一朵最基础的血中花都培育不出来?!”
周围是同族子弟压抑的哄笑与窃窃私语,那些带着优越感的奚落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少年人的脊梁上:“纤涟也太废物了吧?血中花本就是靠血气滋养,连种子都不用,随便浇点血就能抽芽,他的养不活,岂不是说他血里的灵感稀薄得连花都喂不活?”
“亏他还是嫡系血脉,我看还不如旁支的旁支,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就站在满堂的目光里,攥着空空的陶盆边缘,指节泛白,低着头,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吴公族以灵感血脉为尊,血中灵感稀薄,便是天生的“劣等”,任你再勤勉、再刻苦,也抵不过血脉里的天生不足。
后来稍大些,同巷一起长大的伙伴蹲在院墙根,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惋惜,也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预判:“纤涟,你以后打算去哪个宗门进修?数学宗门槛太高,要算学天赋也要灵感底蕴,你这总量怕是过不了审。要不……考虑下政治宗?安稳,混个差事不难,也不用拼天赋。”
没人觉得他能走得更远。所有人都默认,一个血中灵感寡淡的吴公族人,能谋个安稳差事,就已经是顶好的归宿。
再后来,是族里一位旁支长辈悄悄找到他,趁着夜色塞给他一卷残破的绢册,语气隐秘又带着点蛊惑:“纤涟,你血中天生灵感寡淡,虽说境界稳扎稳打摸到了高中境,可总灵感量终究是短板,一辈子都难登顶层。我听说化学宗藏着一门秘法,是早年列夫门捷传下来的,能重铸血脉肌理,从根上改善灵感储量,只是路子偏邪,风险极大……”
那是他灰暗少年时光里,唯一亮起来的光。
他抱着孤注一掷的念头,瞒着族里,偷偷离开了吴公族,一路辗转去了化学宗。可等他真的踏入宗门、见识到那所谓的“秘法”,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踩进了局里。
化学宗宗主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惋惜,也有几分无能为力:“纤涟,你身为吴公族嫡系,本不该缺这点资源,何苦来我这偏门宗门蹚浑水?” 他指尖点了点那卷秘法绢册,语气沉重,“这哪里是什么提升秘法,是列夫门捷当年布下的手段,专门引你们这些想走捷径的世家子弟入瓮,用学习者做他的实验。事到如今,人已经进来了,连我也救不得你。”
那是他人生里最暗的一段日子。困在化学宗的地下密室里,日复一日在硕大的宇宙当中游离,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实验品。
从吴公族人人轻视的“废物嫡系”,到化学宗不见天日的实验体,好像他生来就该在泥里,连挣扎都是错的。
再后来,他逃了出来。
再后来,他遇见了陈甲元,纤心吴公,遇见了那群同样不被世俗接纳的人,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风卷着尘土掠过脸颊,将久远的记忆吹散。纤涟吴公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平静。
那些嘲讽、屈辱、绝境,那些年的挣扎与不甘,最终都凝成了他手里这柄能撕裂空间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