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夜袭粮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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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过枯黄的草甸,掠过结了薄冰的河汊,发出呜咽般的哨响。
这片位于京畿东翼、运河终点的膏腴之地,此刻被战争的重压笼罩,空气紧绷得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陈恪的两万靖难军,在通州东门外扎下连营,深蓝色的军旗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猎猎作响。
营盘坚固,壕沟、拒马、了望塔一应俱全,显露出久经战阵的章法。
更引人注目的是东门外那片新开辟的阵地——数十门大小火炮被骡马和人力推至预设的土垒炮位,黝黑的炮口森然指向数里外通州城高耸的东城墙。
步兵方阵在前沿展开,虽未发动进攻,但那沉默的肃杀之气,已足以让城墙上的守军感到窒息。
与此同时,在靖难军大营西北方向约三十里,方逢时率领的三万宣大边军,已从隐蔽状态转为公开前出,在张家湾至漷县之间连绵的矮丘和村落地带扎下大营。
旌旗招展,营帐连绵,同样显露出一股边军特有的剽悍与粗粝。
方逢时没有选择与靖难军贴面扎营,而是保持了一个既具威胁、又可机动回旋的距离。
中军大帐内,方逢时面色沉静,听着各路斥候的回报,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督帅,陈逆在东门外增修了至少二十个重炮位,看炮管规制,俱是红夷大炮无疑。其步卒列阵已毕,攻城云梯、壕桥等物亦在后方集结,看来攻城就在这一两日了。”斥候队正禀报。
“我军动向,对方可有反应?”方逢时问。
“靖难军斥候游骑在我大营四周活动明显增多,但主力阵营未见调动,其东门外攻城准备丝毫未停,仿佛……仿佛并未将我军这三万大军放在眼里。”
斥候队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帐中诸将闻言,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贺世贤更是冷哼一声:“好个陈子恒,忒也托大!真当我宣大儿郎是泥捏的不成?”
方逢时摆了摆手,示意斥候退下。
他走到简陋的沙盘前,目光在代表靖难军大营和通州城的标识间来回逡巡。
“督帅,陈恪如此肆无忌惮,恐怕有诈。”副将杨肇基蹙眉道,“他难道真不怕我军趁其攻城时,猛攻其侧翼?就算他能分兵抵挡,攻城之势也必受挫。”
“或许,他正是要逼我们主动出击。”方逢时缓缓道,“他摆出强攻架势,做给我看,也给通州城里的刘汉看。若我们按兵不动,通州守军久候援军不至,士气必堕。若我们动了……就正中他下怀,脱离了以逸待劳的有利态势。”
“那我们就干看着?”贺世贤急道,“督帅,您不是定下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的方略吗?陈逆要攻城,粮草器械转运必多,我们何不先遣精锐游骑,袭扰其粮道?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袭扰粮道,这是对付深入之敌的常用手段,也是游击战术的精髓之一。
方逢时眼中光芒微闪,这确是一步试探性的好棋。
既能给陈恪制造麻烦,延缓其攻城准备,又能试探其应对和外围防御的虚实。
“贺游击所言有理。”方逢时下了决心,“命你精选一千轻骑,皆用熟悉地形的老卒,多带火箭、火种。今日夜间出发,绕至靖难军东南侧后,寻其粮队、辎重队伍,或零散营地,进行袭扰。记住,一击即走,不可恋战,以焚烧物资、惊扰敌军为主。若遇大队,立刻远遁。”
“末将得令!”贺世贤精神一振,抱拳领命,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杀气。
在他想来,边军轻骑来去如风,打这种袭扰战正是拿手好戏,定能让那些南方来的“新军”吃个暗亏。
然而,方逢时和贺世贤都忽略,或者说,低估了一件事——他们如今要施展的游击袭扰战术,其理论雏形乃至部分实战经验,恰恰来自他们此刻的对手,靖海侯陈恪。
陈恪自己就是玩这套战术的行家,更是将其精髓贯彻到了东南新军的训练和战术条例之中。
对于可能来自侧后的袭扰,尤其是针对生命线般的补给线,陈恪岂会没有防备?
当夜,子时。
贺世贤亲率一千宣大轻骑,人衔枚,马裹蹄,借着黯淡的星月微光,如同幽灵般从营地侧门悄然而出。
他们绕过靖难军正面警戒,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向东南方向迂回,意图穿插到靖难军大营与天津之间可能的补给路线上。
起初异常顺利。靖难军外围的巡逻队似乎并未覆盖如此远的范围,沿途只遇到零星斥候,都被他们迅速避开或无声解决。
贺世贤心中渐渐升起一丝轻蔑,看来这陈恪用兵,也不过如此,重兵集中于攻城正面,侧后如此空虚。
然而,当他们深入一片遍布枯萎芦苇的河滩地带时,情况陡然生变。
“嗖嗖嗖——!”
凄厉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划破夜空!不是箭矢,而是某种更短促尖锐的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