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七章 撑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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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七章撑爆!
阿明瞪大双眼,死死地盯著那个从大坑中缓缓站起的庞然巨影。
龙魔那两丈有余的狰狞身躯在烟尘与火光中一寸寸升起,浑身漆黑的龙鳞反射著幽冷的暗金流光,那双竖瞳金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他感到自己仅剩的那半张人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你、你、你……你竟然没死?!这怎么可能?」
「饶是你一品境界,神使大人也能将你斩杀!」
「可你为什么还活著?为什么……会是神使大人败落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碎,到最后几乎不成句子。
此刻他面上哪里还有方才那副掌控一切的从容,哪里还有那种看破命运、坦然赴死的淡定。
失控了。
让整个计划失控的那个因素,竟然真的出现了。
如果说梁进提前识破罗疏的藏身之处只是让人感到意外,但事情仍在神母的布局之内。
那么此刻罗疏已被梁进斩杀当场,尸体被踏成碎片,便意味著这盘棋乱了。
这可是神在设的局,所有人,包裹禋曦会的死士,金州城的百姓,甚至包括他阿明自己,都不过是神明手中的棋子。
可为什么,如今却有一颗棋子,竟然挣脱了棋盘的束缚,反过来要将神明的棋盘砸烂?
梁进迈出那只狰狞的大脚,从大坑中走了出来。
「咚!咚!咚!」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可每一步落下都将地面踩得微微一颤。
周围的脐带如同被激怒的蛇群般疯狂朝他涌来,从四面八方同时发难,企图将他缠绕、束缚、绞杀。
梁进只是抬起龙爪,随手一扫。
那一扫没有任何招式,只是纯粹的力量碾压,爪锋过处,那些连凤舞与玉面火猴都需要反复攻击才能击断的坚韧脐带尽数应声而断。
断裂的截面平滑如镜,黑褐色的汁液喷涌而出,在冬日的冷风中迅速凝固。
这些脐带足以阻挡二品境界的高手,可在龙魔形态的梁进面前,它们脆弱得如同枯草。
他的身躯虽然庞大,动作却比任何人都要迅猛。
龙魔的身形只是微微一闪,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了陆倩男的身前。
缠绕在陆倩男四肢与身躯上的那些脐带在他龙爪的轻描淡写之下根根寸断,湿滑的断肢从她身上脱落,砸在泥地上还在兀自抽搐。
陆倩男浑身一软,整个人朝地面坠去,却在半途落入了梁进那只巨大的龙爪掌心。
陆倩男蜷在他掌心里,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梁进的眼睛。
若不是因为她,若不是神母为了降服她这个渺小的农家女,又怎会给太平道招来这场灭顶之灾?
又怎会让全城百姓惨遭屠戮?又怎会让凤舞重伤、让梁进与众人陷入如此险境?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是她引来了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是她成了神母手中那根撬动全局的杠杆。
梁进低下头,那双凶戾的竖瞳金眸落在掌心中这个浑身颤抖的小小身影上:
「不用愧疚,这不怪你。」
「也不用怕,这里有我。」
他的声音从龙吻中沉沉吐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然后他将龙爪朝身后一抛,陆倩男的身体便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玉面火猴几乎是同一瞬间从斜侧掠出,用宽厚的背稳稳托住了她,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远处疾奔而去。
凤舞、童山、沈沧溟与残心等人也纷纷抽身远避,他们比谁都清楚,当梁进落下地面之后,他接下来的任何一击都可能掀起毁灭性的余波。
这个时候,远离战斗中心才是活下去的唯一选择。
梁进缓缓转过身,将那双狭长的龙眼投向了那座正在不断破土而出的巨大胞宫。
然后他的目光微转,落在了那个已几乎与脐带彻底融为一体的阿明身上。
他的龙吻微微裂开,露出一个冷冽而讥讽的弧度:
「真是一条可怜虫。」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我都懒得杀你。」
他抬起那只硕大的龙爪,用爪尖在阿明的头顶轻轻敲了敲。
那动作轻得像是戏弄一只将死的虫子,龙爪敲在阿明仅存的那块颅骨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阿明遭受如此羞辱,那双正在被脐带缓缓吞没的眼睛里猛地迸出一丝愤怒的火光。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已被那些湿滑的活物牢牢钉在原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是奢望。
梁进继续俯视著他,语气里的讥讽丝毫不减:
「你们这一次搭上了一名神使,一队精锐,更还有诸多秘密。」
「最重要的是,还错失了一次唤醒神母的机会。」
「你们的会首收到惨败的消息之后,会气成什么样子?」
禋曦会此番若是胜了,那便是关键性的大胜。
可若是败了,那便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惨败。
今天只有大胜或大败,没有折中的结局。
阿明短暂地失神了一瞬,那双正在被脐带同化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极细微的动摇。
可那动摇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便被另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压了下去。
他从那已与脐带融合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笑:
「神的力量,不是你所能理解的。」
「你虽然杀了神使大人,但你自己今天也难逃一死。」
「神使虽败,可神的胞宫已经降世。面对胞宫,你依然会死。」
他用那双即将被彻底吞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梁进,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虔诚:
「对于神来说,不过是损失了一次孕育神胎的机会。但在祂无尽的寿命之中,这样的机会多得难以数清。」
「而只要你一死,在南方便再无任何力量能阻止我们。到头来,依然还是我们赢。」
大地的颤动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那座巨大的胞宫已完全从地底钻了出来,就那样安静地矗立在废墟之上,矗立在梁进与阿明的眼前。
它高达三丈,通体呈暗沉的深红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状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极缓慢地蠕动著。
无数的脐带从它的底部生长而出,如同根系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几乎覆盖了整片废墟的每一寸地面。
此时那巨大的胞宫正在有节律地收缩与膨胀,口部一开一合,每一次收缩都伴随著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
除此之外,它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它就那么矗立著,那股深沉的、肃穆的、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力量便足以让任何一个直视它的人从灵魂深处生出敬畏与战栗。
那是属于神明的领域,是凡人本不该直视的禁忌。
梁进仰头看著这座三丈高的庞然巨物,却并未急著出手。
他甚至将两只龙爪背在了身后,像是一个站在艺术品前不紧不慢地欣赏的看客。
「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他开口问道。
阿明已经无法回答了。
他的嘴巴、他的鼻子、他的整张面孔都已与那些脐带彻底融合,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勉强保持著人的形状,正透过层层叠叠的湿滑筋膜,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目光看著梁进。
他知道自己即将彻底回归神母的怀抱,融为神母的一部分。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特殊的荣耀,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将自己的血肉与灵魂献祭给神明的。
可此刻他看著梁进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龙眼,心底竟忽然涌起了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不安。
梁进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
「神母,这一次,为什么要撒谎?」
阿明那双即将被吞没的眼睛骤然瞪大。
神母从一开始,并未告诉众人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