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九章 我有罪(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九百六十九章我有罪
金州城外,一座偏僻村庄的农舍之中。
灯火如豆,在漏风的窗棂间明灭不定。
五具尸体横陈于夯土地面上,从他们粗布麻衣的装扮与满是老茧的手掌来看,正是这间农舍原本的主人,一对老夫妇,一对年轻夫妻,还有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童。
他们的面容扭曲,嘴巴大张,死不瞑目。
尸体旁边,围坐著一群男女,姿态诡异到了极点。
他们的脸高高扬起,双目尽数翻白,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只剩两片惨澹的眼球。
嘴巴齐齐张著,喉咙深处发出无意识的、含混不清的低吼,像是某种原始的吟唱,又像是一群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有一圈形似绳索的东西沾黏在他们的后脖颈上,将所有人串联在一起。
不,那不是绳索。
若在足够明亮的光线下仔细看,便会发现那东西更像是一种奇异的、犹如脐带般的活物。
它也不是简单地沾黏在众人的后颈上,从它体内会刺出数根细如牛毛的尖刺,精准地扎入每个人脖颈与脊柱连接处的凹陷,那里是髓海之门,也是神魂离体最近的地方。
那些尖刺此刻正随著众人低吼的节奏微微脉动著,仿佛在对他们的身体产生著某种诡异的作用。
片刻之后,所有人浑身齐齐一颤。
他们翻白的双目在一瞬间恢复了正常,瞳孔重新聚焦,整个人也骤然坐直,仿佛大梦初醒。
眼中那一丝茫然迅速消退,每个人面上的表情都从恍惚切换成了清醒与警觉。
他们后颈上那条脐带般的活物也同时收回了扎入体内的尖刺,从众人脖颈上脱落,软塌塌地蜷回为首老者的手中。
为首老者将这条诡异之物仔细收好,然后抬起头,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神母指示的任务,大家都已经收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在这间满是尸体的农舍中显得格外阴冷:
「那么现在,我们该先解决一下内部的叛徒。」
话音未落,人群之中一道倩影猛地暴起,如同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朝农舍门外疾冲而去。
可她的身形刚掠过一半,老者便冷哼一声:
「在我面前,还想要做无谓的挣扎?」
他只是抬起手指凌空一点,一道内力转瞬即至,精准地击中了那道倩影后背的穴位。
倩影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一头栽倒在地。
两名男子立刻扑了上去,一人扣住她一只胳膊,将她粗暴地从地上拖了回来,死死按跪在地上。
那是一个美艳得令人过目难忘的女子。
即便此刻半边脸贴在冰冷的泥地上,发丝散乱,衣裙沾满灰尘,那张脸依然漂亮得惊心动魄。
可她的面上却没有半分求饶之意,嘴角反而挂著一丝淡淡的笑,笑意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她不是别人,正是柳鸢。
老者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被按在地上的女子,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柳鸢,没想到吧?在神母面前,我们所有人的心意都彼此相通,没有任何秘密能藏得住。」
他往前迈了一步,苍老的面孔上浮起一层阴沉的怒意:
「真没想到,你这张美丽的皮囊底下,竟然藏著一颗蛇蝎般歹毒的心。」
说完他抬起脚,用靴尖狠狠踢在柳鸢的脸上。
那张精致美艳的面容立刻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她的颧骨淌下来,滴在泥地上洇出暗红的痕迹。
老者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坛主,竟然是被你害死的!更有甚者,你竟然盗窃我会机密,还妄图盗取我会至宝!」
「当真是该死!」
周围几名男女也都恶狠狠地瞪著柳鸢,每一双眼睛里都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可柳鸢缓缓抬起脸来,鲜血已将她半边面孔染得触目惊心,可她眼中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肆意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这间满是尸体的农舍中回荡,像是一把被血浸透的刀:
「你们这些丧心病狂,草菅人命的恶人。」
「你们杀了我,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替我报仇。」
这话一出,周围男女的眼神不由得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们方才在意识相连的状态中,可是清清楚楚地从柳鸢的意识里看到了她所依仗的底牌。
西漠那个名震一方的镇西侯孟星魂,竟然是这个女人的至交好友。
而更让他们忌惮的是,那孟星魂竟还曾请动宴山寨的寨主宋江出面庇护过她。
柳鸢若是死了,孟星魂未必不会为她复仇。
而孟星魂如今在西漠风头正盛,势力已成气候,禋曦会曾派出众多高手前去对付他,却全都有去无回,这笔帐早已让会中诸多高手为之胆寒。
老者闻言冷哼一声,那双浑浊的老眼却也不易察觉地眯了一下。
他的语气依旧强硬,却不再提「杀」字:
「柳鸢,我现在不杀你,倒不是怕了那孟星魂。那孟星魂是我会死敌,他张狂不了多久。那宋江不识抬举,也早晚自食其果。」
他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盯著柳鸢那张血污纵横的脸:
「现在留你一条贱命,不过是因为你这颗脑袋还有些用处罢了。」
说完他大手一挥:
「把她架起来!」
两名男子立刻将柳鸢从地上提了起来。
柳鸢被点中穴道,浑身绵软无力,只能像一具木偶般被架著悬离地面,被迫面对老者那双阴沉沉的眼睛。
老者淡淡道:
「神母意志不可揣摩。虽然我也不明白神母为何要将那太平道的神上使与我们意志相连,但祂这样做必然有祂的深意。」
他转过身去,背著手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
「如今那陆倩男已经知晓了我们的来意,恐怕已在通知大贤良师的路上。他们一旦有了防备,我们再想得手便难了。」
他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柳鸢那张血污满面的脸:
「正好,就用这柳鸢做饵,引开大贤良师的注意,方便我们行事。」
众人闻言,面上也都流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
金州城。
天明之后,巫灵便乘坐巨鸮返回南州了。
那头灰褐色的巨禽展开双翼掠过蛮族大营上空时,在晨光中投下了一片迅速移动的暗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南方的天际线。
梁进则来到了凤舞的住所。
凤舞这段时日一直不在金州,梁进派她去查一件事,直至最近她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房间中炉火烧得正旺,梁进靠在床榻上,凤舞依偎在他怀中,正向他汇报著此行所获的消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长途跋涉后特有的沙哑与疲倦:
「葬龙岭我亲自去了一趟。赵保当初带了八万民夫在那里挖了好一阵子,据说最后挖到了一个地洞,洞里还有妖怪。」
凤舞将头靠在梁进的胸口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衣襟上轻轻画著圈:
「赵保之后孤身进了那地洞,足足去了七天才出来。出来之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下令把所有挖开的洞穴全部轰塌,将一切都重新埋了回去。做完这些,他才启程赴宴山。」
「说来也怪,据当地人说,葬龙岭那地方终年毒瘴笼罩,飞鸟不过,人马不进。可偏偏赵保带人开挖的那段日子,那毒瘴莫名其妙就散了。等到赵保一行离开没几日,毒瘴便又重新笼罩了整座山岭。」
「我听你的,没有进入毒瘴,只在外围探查了一圈便回来了。」
梁进听完,心中那悬了许久的猜测终于落到了实处。
难怪他的分身前阵子一遇见赵保,体内的黑血神力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